「摘要」：代币经济学（Tokenomics）是任何区块链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研究的是加密代币在区块链生态系统中的使用方式、在项目中的作用，以及它们如何被设计出来以激励特定行为。加密代币在生态系统中的设计方式有很多。例如，它们可以被设计成固定供应量，从而在系统中没有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创始团队还可以创建提供投票或治理权的代币，从而激励持有者持有代币而不是在交易所出售。它们还可以用来支付费用。
创始团队在设计代币经济时所拥有的选择范围往往给他们带来的问题比答案多。甚至判断代币经济设计是否稳健都可能是一个挑战。此外，区块链项目不仅需要说服创始人，还需要说服潜在投资者。因此，创新型加密项目通常会为自己创造有趣的叙事，但它们并非总是切实可行。
因此，行业最近的趋势是“代币经济审计”。代币经济审计的目标类似于其他行业（如会计）的审计。审计员需要评估项目的可行性，同时还要提出潜在的改进措施。最终目标是提供一个关于代币经济是否可行的独立观点。
本文讨论了进行代币经济审计时可以遵循的一般原则，以作者为 BankX 稳定币项目进行的最近一次代币经济审计为案例。首先，本文从总体上讨论代币经济审计员在审计项目时可以采用的不同方法和机制；然后，继续演示了这些方法在 BankX 项目审计中的应用。
代币经济审计仍然是一个新领域，没有一套既定的审计方法。通过对案例的回顾，本文为社区提供了一些经验教训，未来的研究可以在此基础上改进。
免责声明：本文的任何内容都不能被解释为构成财务建议。本文仅出于学术目的撰写。
关键词：代币经济学；比特币；审计；生态系统；加密代币；结构分析；边际案例
1. 引言
代币经济学是一个相对较新的术语，描述了代币在商业模式中的应用。它是由两个词汇“代币”和“经济学”组合而成。代币经济学是一个新兴领域，研究如何将代币用作数字服务的一种货币形式。
代币经济学的首次提及，据信出自 Andreessen Horowitz 的风险投资家 Chris Dixon 的一篇文章。他探讨了如何使用代币来激励期望行为，并围绕产品或服务创造经济体。
比特币在 2009 年首次引入代币，作为法定货币的替代品。其理念是创建一种不受任何政府或中央银行控制的去中心化货币。
以太坊的崛起及其作为虚拟计算机的功能，催生了区块链项目的爆炸式增长，每个项目都使用自己的代币。这使得代币经济的概念流行起来。从那时起，这个领域不断发展，代币经济学在复杂度上达到了更高的深度，尤其是在去中心化金融等领域。
代币经济学领域仍然处于萌芽阶段。截至撰写本文时（2022 年 1 月 22 日），在 Google Scholar 上使用“代币经济学”这个词的搜索结果仅有 816 个。一个仍处于早期阶段的领域与一个快速发展并不断创新的区块链领域相结合，常常使得事情难以跟进。没有太多确立的最佳实践，而且现有的最佳实践对于创业者或潜在投资者来说并不一定容易找到。
这促使了近期审计实践的兴起。与其他领域（例如会计）一样，审计的目的是对项目进行严格的检查。这种实践既有艺术性也有科学性，审计员可能会将定量方法与主观判断相结合。
代币经济学的审计没有固定框架，但这可能是一个日益重要的领域。本文介绍了一个代币经济审计的案例研究，以及用于执行审计的一些通用方法。这有助于从实践中提取经验教训，并为未来的工作奠定基础。作者希望这个案例研究能够帮助社区学习，并最终形成关于如何审计代币经济的普遍认可的标准。
2. 方法论
值得注意的是，“代币经济学”这个术语可以用来描述区块链项目的不同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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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币的发行数量以及发行方式（锁定期、空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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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识算法的经济学；主要被称为加密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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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总体结构：博弈论和经济激励。
在本文中，我们主要讨论第3点。第1点同样非常重要，但它并非案例研究审计的重点，且被视为一个独立的问题。
此外，关于第 1 点，许多项目在发行和释放代币时采用公式化方法，这种方法足以避免项目的代币崩盘。项目的长期可行性主要取决于第3点。如果一个项目的代币经济体无法提供正确的激励，或者没有一个好的商业用例，那么它就不太可能生存下去。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区块链项目整体的成功以及首次代币发行（无论是在交易所进行，通常称为 IEO，还是在去中心化交易所进行，通常称为 IDO）取决于多个因素，这些因素随着技术的发展可能也在不断变化。
第 2 点对于代币来说并不是那么相关，而是对于加密货币（例如 ETH）和第 1 层解决方案来说更相关，本文没有讨论这一点，因为本文的重点是一个代币案例研究。
3. 核心原则
在项目正式启动前，对代币经济学进行审计，是一项充满挑战的任务；首要原因是分析师被要求为尚不存在的东西创建一个模型。研究现实世界中的经济体固然充满挑战，但至少经济学家可以利用已有的数据，来开发计量经济学模型，并测试他们的理论。
相比之下，对一个处于预启动阶段的项目进行代币经济审计，需要找到一种可以结构化审计和思考过程的方法。此外，代币经济审计需要有一个特定的目标。这可能因项目的目的而异。然而，总体而言，我们可以将代币经济审计的目标定义如下：
“代币经济审计的目标是在当前和可预见的世界环境下，使知情但持怀疑态度的读者相信项目的属性和主张是真实的。”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定义，因为不同的项目有不同的优先事项。然而，一些可能的目标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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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稳定（对于稳定币）或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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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抵御通胀的财富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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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代币在现实世界中具有实用性。
第3节分析的案例研究提供了这些目标的示例。
为此，审计可以使用不同的工具，其中一些在下文中进行了描述。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列出的方法并不一定是详尽无遗的。其他审计师可能更喜欢使用略有不同的方法，甚至使用他们的主观判断。然而，这些方法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模板，并可以适应不同的情况。
实证证据、数据分析与基准对比
审计的第一步应该是学习类似的案例。当最初创建加密货币项目时，每个新项目都可能在创建全新的机制和提议，很少有之前的案例可以借鉴。然而，现在随着加密货币行业的发展，新项目更有可能与现有项目有一些相似之处。
例如，我们可以从不同类型的稳定币的成功和失败中学到很多。从 USDT 的争议，到 Terra/Luna 的成功（译者注：本文写于 2022 年 1 月，届时 Luna 尚未崩盘），或 Iron Titanium 银行挤兑和最终崩溃，项目通过与现有项目的相似性很可能能学到很多经验。
如果有可用的数据来支持论点，分析将变得更加有用。Albaron Ventures 对 Frax 代币经济的审计中就有这种方法的例子，他们比较了 Frax 和其他稳定币的锚定稳定性，如图 1 所示。
[以上图片来源](https://albaronventures.com/frax-finance- analysis/)
基于 Agent 的建模 （ABM）
作者过去建议采用的一种方法是基于 Agent 的建模（Agent-Based Modelling，[以下简称 ABM](https://thedatascientist.com/agent-based-modelling- tokenomics/)[）](https://thedatascientist.com/agent-based-modelling- tokenomics/)。ABM 用于研究复杂系统，并解决难以或无法通过分析解决的问题。
ABM 建模过程从识别系统的组成部分及其关系开始。下一步是识别规则，规定这些组件如何相互作用，这可以通过观察系统运行或利用专家知识来完成。最后一步是运行具有不同初始条件和参数的仿真，并进行比较，以找到最优解。
ABM 的灵活性催生了这种方法的不同变体。例如，通过使用强化学习，一些仿真可能包括智能 Agents，其中一个著名的例子是多臂老虎机（multi-armed bandit）问题。
在网络领域，扩散模型（diffusion models ）是一个热门的选择，它们已经被应用于从生物学到社交网络的许多不同领域。
此外，ABM 通常通过蒙特卡罗方法（Monte Carlo methods）实现，其目的是使用重复的随机抽样，以便在模型中识别均衡和可能的演化路径。
鉴于代币经济的复杂性和相互关联性，ABM 是分析代币经济的极佳方法。
博弈论
博弈论是数学的一个分支，研究理性决策者之间冲突与合作的数学模型，最早由冯·诺伊曼提出。博弈论主要用于经济学、政治学和心理学，以便了解在缺乏信任或不信任的情况下，人类如何相互作用。
博弈论对区块链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区块链的根本在于如何通过算法确保一个没有信任的网络中的信任。因此，博弈论可以作为代币经济审计的有用工具。
其中一个最好的例子可能是 OlympusDAO。虽然 OlympusDAO 没有经过代币经济审计（它只经过了智能合约审计），但众所周知的是，该项目使用博弈论来证明其协议可持续性。一个描绘该项目背后博弈论的著名图片如图 2 所示。
结构性分析/力量平衡分析
另一种与博弈论密切相关的分析方法，我们称之为“结构性分析”，也可以称为“力量平衡分析“。这是一个更高层次的抽象概念。这种分析方法列出所有可能的动态及其对代币经济的影响，但没有明确创建激励矩阵。
这种分析的目的是创造一种叙事，使了解相关信息的读者相信，在实际部署中，所采用的动态和工具将按预期发挥作用。理想上来说，应用于代币和生态系统的不同力量的平衡应该由明确的目标驱动，如代币升值、稳定性或可持续性。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大多数新的区块链协议都遵循这一逻辑，从中本聪的最初比特币论文[2]开始。一个更近期的成功项目概述这一点的例子是 Terra/Luna 的文档。
然而，代币经济审计的结构性分析的目的是以更有组织和结构化的方式形式化代币系统的不同组成部分和动态，并解决可能出现的问题，从而识别系统的弱点。
边际案例
另一种经常被采用的方法，尽管是非正式的，是研究边际案例。这些纯粹是假设性的场景，可能会破坏系统，尽管从未实际发生过。这类似于金融机构进行的压力测试实践。分析师在 Twitter 上发布这类分析已经变得很流行，作为一系列帖子。图3显示了这样一个分析的例子。
图 3. 讨论 Terra/Luna 崩溃可能情景的热门帖子示例
概率论
一些分析更倾向于使用概率论和随机模型，有时还会与前面提到的一些工具相结合，如博弈论和基于 Agent 的建模。这种方法的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对比特币防御攻击向量和矿池的分析。
4. 案例研究：BankX 审计
概述
案例研究介绍了 BankX 审计的实施方式。尽管完整的审计报告可在参考文献列表中找到，但本案例研究将概述指导该审计的思维过程。审计分为以下几个步骤：
1）基础
a. 确定系统目标
b. 确定分析工具
c. 确定假设
2）分析
a. 力量平衡分析
b. 实证分析和数据分析
c. 博弈论分析
d. 边际案例分析
基础
BankX 是一种稳定币，启发于另外两个区块链项目 Hex 和 Frax 的元素，同时也加入了自己的机制。自成立以来，Hex 和 Frax 似乎都在蓬勃发展（它们都是在 2020 年推出的）。截至撰写本文时，Hex 在 Coinmarketcap [21]上排名第 201 位，而 Frax 排名第 204 位。分析的目标与系统目标以层次化的方式相互关联，最重要的目标排在前面。以下是从原始审计报告[22]中复制粘贴的目标。
分析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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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定不会失效。这是任何稳定币系统的首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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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X 代币的价格不会彻底崩溃，也不会飙升至不可持续的高度。换句话说，BankX 代币的价格应该保持稳定或随着时间缓慢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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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X 代币是一种财富储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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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系统朝着更多地使用 BankX 代币作为抵押品铸造 XSD 的方向发展（即对 XSD 的需求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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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X 拥有自主可持续的流动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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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X 代币可以实现 Always Net Deflationary（A.N.D.）的目标。
接下来，审计将定义分析工具（如下所示，从审计报告中复制粘贴）。
分析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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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证证据：如果某个方法在其他系统中被证明有效，那么我们认为它也可以应用于 Ban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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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平衡分析：假设系统内的某个行为施加了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的压力，这种压力总是可以在同一系统内通过其他行为/力量来抵消。实际施加的力量大小取决于协议中的经济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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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值分析：在相关情况下，我们将采用数值分析方法和模拟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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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分析中，第 3 点和第 1 点指的是前一部分讨论的第一个机制。审计还采用了博弈论分析方法，但起到的作用较小。
5. 分析
在建立基础后，审计继续描述各种机制及其相互作用方式。审计报告还包含了一个完整的动态表格，说明它们是以通胀还是通缩的方式运作。接下来，审计分析了不同稳定币的锚定稳定性，通过实证证据表明，至少在审计时，Frax 的表现与 USDT 和 USDC 等“传统”稳定币相当，甚至更好。因此，BankX 和 Frax 机制的相似性被视为一个积极方面，为稳定币可以按预期运作并保持锚定，提供了证据。然后，审计运用博弈论来分析 BankX 的 bonding curve 机制，之后进行了边际案例分析。其中一个边际案例包括 2021 年发生的 Terra/Luna 崩溃事件的数据（见图 4），因此将实证证据与结构性分析相结合。分析试图揭示类似的事件是否可能发生在 BankX 代币上，以及这种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审计还分析了另一个与 BankX 提供的利率和抵押品比率相关的边际案例，分析了系统的一些脆弱性，以及系统如何介入以防止崩溃。审计最后总结了系统提供的所有经济激励，如图 5 所示。
图 4. Terra/Luna 崩溃
图 5. 列举不同机制，每个机制都起到通货紧缩/通货膨胀的作用
6. 结论
本文讨论了进行代币经济审计的不同方法和技术，并提供了一个此类审计的案例研究。显而易见，随着区块链技术在多个行业的应用逐渐普及，代币经济在这一过程中将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因此，在未来几年中，能够客观地审计和分析代币经济设计，并提出潜在的改进措施，将愈发重要。这仍然是一个新领域，随着更多审计报告的发布，许多方法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进行调整和改进。本文所述的审计是该领域最早期的研究之一。因此，采用的一些方法可能显得粗糙，特别是从更注重数据驱动的传统计量经济学的角度来看。然而，区块链的迅速扩张以及基于 Agent 的建模等方法，将在现有知识的基础上积累新知识，从而为更复杂的审计提供可能。未来的研究可以着重于验证本文中使用的一些方法，并加以拓展。此外，未来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是开发一个更具体的框架，以全面地分析项目。目前，这样的框架尚未出现。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代币经济审计将成为项目启动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就像目前的智能合约审计一样。作者希望本文能有助于实现这一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