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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是多元宇宙？

人在社会中会被打上各种各样的标签，每个人都会有不止一个身份，这些身份有政府或其他集体赋予的身份，也有人自主选择的身份，有公开的，有匿名的，去解构这些身份，我们会发现思想和行动的多样性，会看到人的多元性和复杂性。

由多元而复杂的个体组成的世界，就是多元宇宙，多元宇宙的核心在于多样性，多元宇宙价值观的底层也在于维护甚至鼓励多样性。

参差多态乃幸福本源。——罗素

身份的数字化

其实对于不同区域不同文化，大家对于身份的想象是完全不同的，在中国，我们从秦朝的编户齐民开始，老百姓逐渐有了姓氏，我们的底层身份认知是户籍制，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身份证，这个身份证背后的资料是非常全面的，医保，社保，驾照，各种执照，底层都会是公民身份证，这是政府核发的底层身份。

除了政府赋予的身份，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也会根据个人需求而去获得其他社会身份，在很久之前，这些身份就像是一张卡片，由政府/有关部门/俱乐部/银行，来派发给用户，而用户会把这些身份收纳到一个皮夹里，在需要的场合有选择地出示不同的身份，在很久之前，碍于数据存储和交换的昂贵价格，多部门的信息互通很难，且只会发生在少数情况下，公民在使用这些身份时的隐私还是有一定保障的，保障的限度就是背后数据库之间主动互通的成本。

但随着数据存储和传输成本的降低，一切信息都变得容易互通且唾手可得，能数字化的东西都数字化了，但是存储媒介换了，数据结构没有变化，这些身份数据仍然像是牛皮纸封着的文件夹一样被托管出去，但是这些数据存储和交换的成本，可是远远低于纸质媒介的，成本的降低意味着信任限度的降低。

微软的一名架构师 Kim Cameron，在 2005 年的时候就在他的博客里提出互联网的构建缺少了一个信任层，区块链以高昂的安全成本为网络世界内的信任提供了保障，一笔加密货币可以在全世界安全地转来转去，但网络世界到现在还是很难在不暴露个人隐私的情况下（指纹，密码，甚至是人脸信息）证明某个可以信任的机构发行的那个身份上的人就是你。

多元宇宙中的冲突：信任和隐私

有一个很不错的例子，在美国，主角有两位，一位是国土安全部 DHS，另一位是电子前哨基金会 EFF（一个民权非盈利组织，旨在维护互联网上的公民自由、提供法律援助、监督执法机构），EFF 这二十年一直因为数字隐私的问题在告政府，有时候赢有时候输，吵得是啥呢？

有一个官司是在吵驾照，以前在美国驾照只是一张卡片，当被警察临检时，警察就要拿这个卡出来去验证本人，这本身是一个常规的执法情况，但是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很严重，如何出示证件而又不被警察滥用权力，是一个对大众很敏感的点。

随着科技发展，新的问题来了，美国的驾照其实已经慢慢被电子化了，而且有一个全国统一的规格，那么当被警察临检时，我用手机出示驾照，警察能不能拿手机过去看？警察能不能联网查询你的驾照？如果查询动作发生，那么国土安全部就会知道我作为一个美国驾驶者，我在这个地方出现过，甚至建构出我的足迹。EFF 花了很长时间去证明这样的事情是违宪的，侵犯了公民隐私权。

EFF 的官司打赢之后，美国开发了新的验证驾照的方式，新的规格能够保证警察在验证驾照的时候是完全点对点的，只有我和警察两个实体就足以完成验证，警察是不需要也不能连回任何其他部门来检查，来泄露公民隐私。

这是对我们所有在 Web3 的人或者相信密码朋克精神的人来说，一个很振奋人心的案例，是密码学站在平民这端达成的重大胜利。

另一个例子就是健康码，疫情的出现推动了去中心化可验证凭证的需求，在极端的情况下每个人都体会到了泄露不必要隐私所带来的无限麻烦。

在台湾尝试落地多元宇宙

前面说到多元宇宙的核心观念在于拥抱多样性，保护多样性，甚至鼓励多样性，也提到了随着互联网化，装着我们身份的皮夹变得透明，不再隐私，就连被警察例行检查查一个驾照都要将个人信息不必要地上传至用户未知的地方。除了政府部门对于数位身份的使用，现如今大家在日常生活中的诸如 Google 或者 X 的身份控制权也在大公司手中，他们可以随便删除你的身份或内容而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这就引出了数位身份的需求：自主，隐私。

1. 将发行身份的权力下放至不同机关和部门，甚至个人都能发行证件，让证件发行这件事情真正的去中心化。

2. 确保身份证件的使用权和隐私权都在公民自己手上，让政府从底层技术上无法做到追踪证件的使用记录。

在台湾，去年诞生了一个有趣的概念：Proof of Concept. 概念验证，以下是 tw-did 专案的介绍，旨在利用零知识证明来解决遇到需要验证本人/本人意图的时候保证隐私和自主：

有了身份验证的概念模型，但还没有合适的收纳身份的工具（就像是卡包，皮夹），于是有了对“普惠” wallet 的探索，同样是收纳 DID 的 wallet，以下的思路和探索并不是从流动性或者某个项目的角度出发，而是从普惠大众，从基础设施，公共物品的角度出发：

在 DHS 和 EFF 博弈的过程中，真正助力 EFF 扳倒官僚机构的是美国宪法，宪法底层赋予了公民的隐私权，那在多元宇宙的时间观里，除了表面的“自主”和“隐私”，做决策时更底层的行为逻辑是什么？

让我们为“多样性”做一个定义，在多元宇宙中，“元”一定是一个观念，是一种集体信念，甚至是一个基于集体信念的小团体，基于对多样性的保护，多元宇宙的底层逻辑认为：人们在多元宇宙里天生应该拥有结社和持续集会的自由，因为若没有这两项最重要的自由，多元宇宙将变得扁平而失去生机。

而只有人们拥有结社和持续集会的自由时，多元宇宙的每个多样性，才是相对安全的，整个社会的多样性，才是相对安全的，在这种相对安全下，社会会避免走向极端。

在数位社会中，最底层的根基是资产，资料，身份。资产相关的事项不在信息部和数位发展部的职责范围之内，数位发展部处理的是资料和身份，和身份有关的个人资料，资料的储存，交换，决策，这里“介面”有很多待讨论的细节。在这张海报里我们能看到“介面”连接了底层基础设施和上层的目的，目的就是工作，娱乐，行动，对应的定义在截图的右上角。

↓海报的完整版在这里↓

现在的身份，数据的资料库，很容易集中化，权力也难受到监管，所以数位发展部在尝试将数位身份导向隐私强化或者去中心化的状态，引入密码学来改造技术基建，为的是加强可悲点的力量，使可悲点更平衡。这像是密码朋克的入世。

《多元宇宙》与作者唐凤

这本书在台湾有精装的实体书，经过了出版社的专门编辑，算是很不错，不过网络上公开的版本很不好读，但是确实是唐凤的心路历程（唐凤的思维很先進，和他聊天也是需要他多讲些话，讓大家有頻寬反覆思考，才能理解精髓，所以不要怀疑看书时候自己的感觉，确实会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本书里确实有很多有趣的案例，但好像把台湾写的太美好了，其实在实践的过程中台湾面临的状况和整个华语区都很像：真正关心这些精神的人极其小众。

小众会带来难以融合的缺点，多元宇宙中的很多工具其实在现实中都很难使用，比如平方募资法，在加密货币的世界里比如 Gitcoin 里，就很好做，因为用智能合约一次就能分派所有资金，但是在台湾，用新台币去做，就很错位了，大家非常难理解，这就不是普通人能搞得懂的东西。

唐凤本人在任期内做的事情首先很难，而今年就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但是多元宇宙的思想，背后密码朋克的思想，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骤然停止，这些星星之火仍在打动着体制内的一些人，仍在影响着一些工作事项，甚至发展方向。

星星之火，何以燎原

其实建制化的密碼龐克并不是偶然的，星星之火早已在暗处逐渐发展，举一个非常好的案例，一个2021年的新闻，21年数位发展部还未成立，台湾要推出一个新的政策叫做数位身份证，就是在现有的身份证上加一个可以拿来刷的 IC 卡，政府想要推进这个事情，但是这个事情最终被喊停了，有一场很棒的博弈：

当时是台湾的两个公民团体，台权会（台湾人权促进会），和开放文化基金会，专门做公民科技的事情，这两个公民团体去告政府，后来告赢了。

理由是什么呢，理由是这个卡是强制换发的，人民没有说不的权力，当你的指纹和面部数据被收集之后，还是收集到集中化的资料库里，这会将公民隐私暴露在危险中，这些资料将可以在暗网上买到（台湾的户政资料都是能在暗网上买的到的），最后案子告赢了，法院冻结了预算，事情彻底冻结了。

这场博弈棒在让我们看见了公民团体也是有力量的，能扳倒政府出于自身利益推出的特定政策，如果这些政策侵害到了人民的权益。

我们能从这个事情上看到台湾很多政策的发展是摇摆的，有时候偏右，有时候偏左，有时候偏社会主义，有时候偏自由主义，这其实很常见，这背后是复杂的博弈，只要博弈在进行，社会中的力量就仍然是多元的，在这样的发展环境下，这个事件像是星星之火，通过一场官司的胜利鼓舞了大家面对巨大力量时的信心，更多人意识到即使是小众的社群，渺小的力量，也是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这是台湾迷人的地方。

甚至有部分的人进入了集中式的体制里面，努力在体制内融合不同的文化，这是唐凤的多元宇宙概念实践到真实世界的非常重要的一点：

星星之火何以燎原呢？当一个人有了独特的追求和理想，而这理想有机会通过政策落地时，他便不再满足于朝九晚五，到点下班休息娱乐。公务员就不再只是一个饭碗，而成了一份事业，当这样的转变发生时，白天因为工作需要按部就班推进的政策，到了晚上下班，离开了政府职员的视角，回到了市民视角，这些没有立刻落地的事项，可以直接去实践，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做了再说。

由此，一个人的精神，理想，和他的职位，他所在做的事情本身，达成了统一，这样的人是幸福的，是能传播他的理想信念的，甚至是很有希望落地他的愿景的。

白天做工作，晚上參與公民社會，星星之火，将如此燎原。

社群的涌现和筛选

这些白天工作，晚上革命的人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们也不知道，台湾的 Web3 和其他地方一样，也有着很多以资本激励为诱因和凝聚力的社群，这些社群随着牛熊更迭而聚散，但是在台湾的社群是多样化的，比如 FAB DAO，虽然话题更多围绕 NFT，但始终没有被币价绑架，一直到现在，人来人往，仍沉淀下来大约三四十个活跃成员，混熟了之后发现大家真的三教九流，有老师有警察有学生有普通职员，也有公务员，也有在加密货币交易所工作的从业者。

真的很难在这些形形色色身份各异的人中找相同的的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彼此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 DAO 中的事情都是下班/放学之后的事情，这个真的很有趣，有别于全职从业者带来的高壁垒和专业化，台湾的 Web3 更全民参与一些，这其实有背后的文化脉络在。

台湾在千禧年之初发展出的网络社区并没有像大陆地区一样随着移动互联网的血洗而消亡殆尽，而是逐渐发展了自己的特色，台湾最活跃的 BBS 叫 PTT，大家现在去查 PTT 仍然能查到很多长文字的东西，而且从一开始的部落格，到后来的开源运动和开源社群，大家直到现在也都很活跃。

在 2012 年有一个组织叫 G0V，中间是数字 0，叫临时政府，一直到现在 Web3 的世界，其实这都是公民或者说普罗大众下班之后的娱乐，这娱乐中有一部分是社会参与，这些有共同理想的人在下班时间的持续努力，就慢慢发展成了文化，这就是社群经由自然筛选之后的涌现。

关心集体福祉，关心开源专案，这些人在社会中永远是少数，社群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涌现，自然筛选，自然生长，重点是社群背后的思想，核心是这些思想背后持续的努力成果，持续的不求回报的耕耘。

结社自由，持续集会自由

结社和集会，随着网络的发展逐渐转移到线上世界，比如 Facebook 的社团，豆瓣的社团，BBS 的版块活动，这些网络上的节点扮演了曾经现实世界中集会场所的角色，但是正如前文提到的，网络的发展缺少信任层，或是身份层。

因此对比物理世界的结社和集会，网络上就会缺少身份的验证和互相的信任，以及对场所的信任，这是完全不同于传统社会的状态，在如今的状态下重构信任层，去思考一个新的身份层，要兼顾物理世界的优势和网络世界的机会。

这其实可以很简单：每个人拥有给自己和别人发行身份的权力，而且身份的发行和验证成本低到忽略不计。比如说一场共读讨论会，这就可以发一个参与凭证，这个凭证会有什么用么？暂时想不到有什么用，但在未来这就有可能会被用到，这是人存在/活跃于社会网络内的有效证明，某种 proof of social-graph，当一个人需要出示自己的社会行动/社会参与来 Claim 或者 Apply 什么东西时，这种proof 就是非常有用的可信凭证，甚至是在 AI 面前为数不多能证明人类存在的东西。

只有个人同样拥有发行身份和独立验证私人身份的可能性，网络身份（DID）的信任层才能慢慢博弈出来，集会和结社的自由和匿名，构成社会中很重要的稳定性，资本或是威权，只有在忌惮你的时候才会尊重你，才会和你博弈，而不是单方面的碾压，操纵。

这种隐私性使得数位皮夹成为皮夹，而不是透明的塑料袋，这不是什么过分的需求，这只是为了平衡在科技发展中由于速度差异导致的公民权力缺失，我们要的只是像从前一样，一个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皮夹而已。

这皮夹必不能依靠中心化的资料库，否则还是皮夹形状的塑料袋，数位皮夾内的 DIDs 会是由端对端的网络组成的，只有单个节点（还有与之相连接的节点）有被攻破的可能性，在面对审查时，从基础设施的角度是安全的，因这点对点的网络传递的是想法和行动，而非现金（Bitcoin），所以即使 51% 攻击也不能摧毁整个网络，不能摧毁网络中所有节点之间的信任，这会是未来最重要的基础设施。

公共物品的政治光谱

公共物品社群的涌现和发展，明面上是普惠想法的落地，公共物品愿景的落地，但背后，将社区成员更紧密连结在一起的，并不只是实际在做的事情，是一类价值观，是共同的政治光谱带来的集体认同感。

所以在这些种子社群里，可能是一个很棒的想法让大家聚在一起聚焦一个事情，但那些持续的社群，并不会因为事情的失败而失败，很多也并没有长远的计划，甚至没什么计划，但这些持续社群也是有共性的：共同价值观对社区成员的凝聚力；活跃成员持久的高行动力。

是什么样的政治光谱凝聚了公共物品社群呢？Mashbean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花了如下的图：

这个光谱本身的定义表达了公共物品建设者的思考：有重力的人游走其中像是钟摆，虽然有可能停在极左或极右，但总会慢慢摆荡回来，而中间的环状马蹄形光谱则是对条形光谱的补充，具体的解释在这里↓

在光谱的中间，非极右极左的去中心化倾向，密码朋克精神，略偏左的多元宇宙精神，绿药丸网络，元治理，还有稍微右倾的网络国家主义，这些小众但相对中性的概念之间，会是公共物品的栖息地。

在区块链世界的公共物品建设者会首先寻求去中心化，并摒弃有效加速主义（e/acc）和有效利他主义（e/a），我们虽然部分认同 Vitalik 提出的去中心化加速主义（d/acc），但是公共物品的建设者更多怀疑任何形式的加速，因这加速在此刻似乎就是必然，我们会更倾向于在去中心化的前提下，探索，建立，某种秩序；在不确定性中试图抓住确定性；在一切都在变化的当下维护某些不变，寻找一定的团结。

公共物品何去何从

在这个光谱里，有些人是加速主义，有些人是减速主义，每个人随着心境的不同，阅历的不同，资源的不同，都会左右摇摆，或加速或减速，变化是常见的。

左倾的人老去，减速，可能会成为某种权力机构里的侍从；右倾的人老去，减速，可能会寻求收租，会去寻求垄断。两周方向的集中化都指向着不太好的结果。

甚至会有卢德主义的减速，破坏性的，灾难性的，这境况在矛盾冲突的时候不难发生。

有一些公共物品的建设者是寻求加速的，但这些加速的根源很有可能是集中化的欲望，资源的集中化，权利的集中化，但长久的公共物品建设者会努力寻求自治和自洽，寻求当下的稳定性，走平稳增长的路径，甚至弃成长（degrowth）的路径。

我们能做的就是定期自我审视，看看自己在光谱中的哪个地方，再去看周围的同事在光谱的哪些地方，是和自己同路还是逆行？最重要的，定期审视自己在做的事情处于政治光谱的哪个地方，需不需要调整或反思？

这会是一个巨大的理解过程，其中一定会伴随偏差和误判，但公共物品的建设是以人为本的，希望在建设公共物品的人不要迷失方向。

题外话：如何判断一个 DAO 的共识质量？

很多人会去从治理活跃的角度去分析 DAO 的活跃甚至质量，但是我们离开 DAO 之后会发现治理活跃这个事情并不常见，可以说在其他地方是很少见的，只要是参与网络智利的社群，组织，都会有一模一样的场景，真正做发展决策的一般都是一小部分真正在乎的人。

除非某件事情影响太大，可能是重要事项，可能是对组织的攻击行为，之恶时候大家会以紧急模式的章程来动员起来，社区中会涌现出正式的抗议，会有极端情况下的仲裁机制进场，这会是一个成熟的治理过程。

而极端情况之外的日常治理，一定是没什么人参与的，因为常规事项一般是与大部分人没有关系的，民主的合法性并不止来源于投票，投票只是民主的最后一步而已，如果我们提到民主的时候之去看投票，是会忽略掉大部分东西的，比如协调协作的过程，比如出差错时候问责的精神。投票这个过程只是一种权力的展现，当需要权力行使义务的时候，事情往往已经快走完进程了。

所以判断 DAO 质量的很重要的一个思路，就是看投票之前，共识是如何涌现的，如何诞生的，共识的诞生是否经过了大量的讨论？讨论/决策的节点是否中心化？内部讨论议题凝聚共识的过程是怎样的？这都是非标准化但是很重要的指标。

共识的质量和执行代表了 DAO 的能力，凝聚的过程则展现出来 DAO 的民主程度和多元程度，而多元程度代表了面对复杂状况的韧性，这是 DAO 很重要的一个衡量标准。

有些 DAO，比如 G0V，甚至不投票，用行动本身来投票，如果大家同意我的东西，那自然会有人相应我，一起行动，把各種候選的 idea 发扬光大，如果一個人策劃出来的东西别人不要，那是提出者的问题，在这里人们用贡献度来判断重要与否，这虽然是非常激进的治理路线，但也很有趣，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反思对照：很多对投票行为的激励真的是有必要的么？

在 G0V 极端參與式民主的公民生態中，若是有需要全社区快速凝聚共识的情况，会有一个维系行政运作的团队叫做揪松团，揪松团不会主动过去负责常规议事的决定，但是他们每两个月会定期举办一次黑客松，在黑客松上会有人发起要讨论某个议题，比如说 G0V 的 code of conduct 要长什么样子，比如说当外部成员要来访问 G0V 时，谁是代表，怎么制定接待机制？每当需要讨论议案的时候，揪松团就会来协助讨论：通过促进多方充分辩论的模式。

强烈建议大家来看看，很好玩的👉 https://jothon.g0v.tw/

只有在经过揪松团的扩大辩论之后，大家在辩论场上激烈地表达完自己意见之后，重大议案才会变成具体文件，这样做能让大家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劣势就是有时效率低下。

这有些像是法国的审议民主制度，法国最近的活动中非常强调直接民主，并不是指直接投票，而是一大帮人坐在一起围在一起，吵来吵去。当然，这样一般不会有什么结果。

虽然这种乱糟糟的没什么效率，但是这种充分博弈的过程，属于民主的一部分，属于构成民主合法性的一部分，合法性有时是需要用坚持和行动力来换来的。